当伯父手里拿着火铳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大伙赶紧一涌而上,紧紧抱住了他。

“千万不要干傻事啊!”大伙苦苦劝道。

“爷爷,爷爷我怕。”乖孙女紧紧抱着徐南伯父的腿,大声哭了起来。

小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伯父同归于尽、宁死的心也随之开始动摇。

“糊涂!”爷爷一步一步走到泣不成声的儿子面前,抬了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爷爷扔掉拐杖,把陪伴了他一生的火铳从泣不成声的伯父手里夺过,仿佛回到从前那个英姿飒爽的猎户时代。砰的一声巨响,爷爷手里的火铳,对着土楼上方,圆圆的青天,放了一枪。悲怆的枪声,响彻云霄,在土楼里回荡着,激荡起一阵阵历史的尘埃。。被火铳巨大的后坐力震倒在地上的爷爷,哭得老泪纵横。手里的火铳掉在了地上,枪口冒着奄奄一息的黑烟。

徐南王海他们跪在爷爷面前,伤心地哭了起来。悲伤终究流成了河。没有什么比滴血的青春更能让人痛彻心扉的了。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年时代,彻底离他们远去了。年代的印记已经牢牢烙在了他们还略显年轻的心上。

幸运的是,孩子虽然没了,但嫂子的命总算保住了,但也因此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离开了土楼,回到了小镇后,好长一段时间,大伙都一蹶不振。原本无忧无虑的暑假被蒙上了阴影,第一次过得如此拖沓。大家都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玩了,开始用功了起来。

再过了没多久,徐南老家的征地修路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展了。据说,计生办的高主任还兼任了拆迁办的主任一职。随着土楼被刷上了一个个又红又大的拆字,徐南所有童年的快乐记忆,从此只能在记忆深处翻箱倒柜地去寻觅。有些甚至永远也无法找到了。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他们都深刻体会到了社会的残酷,迫切地想要改变命运,也都明白了,只有努力读书,才能改变自己,改变社会。陈佳娅也开始加入了他们的跑山队伍。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在山顶,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只是嬉闹聊天了,而是开始背起了课文、读起了英语、交流起了功课。

一个学期下来,大伙的成绩都突飞猛进。

又到了文理分班的时候。

王海、陈佳娅、徐南、王淳渊选择了理科,都分在了一班,死胖子因为死三八的原因,选择了文科,分到了四班。与此同时,森棍也被调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大伙都在怀念寒冷的冬夜里,弥漫在教室里的那股诱人的火锅香味,以及夏夜里有那放荡不羁的木屐塔塔声。大伙才开始明白了,森棍的牢骚不仅仅是牢骚那么简单。牢骚比政治课本里的东西,更贴近实际。

一年过去了,大伙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班里成绩排名的头两位不是王海就是陈佳娅。两人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王海的个头已经超过了徐南他们,模样少了些幼稚,多了几分成熟,出落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和美丽高挑的陈佳娅站一块,一副郎才女貌的样子。同一年,王海的姐姐因为成绩优异,在最后一个学年被学校选中,参加了国际交换生计划,去了美国继续进修攻读研究生。

陈佳娅也深得王海母亲的欢喜。老人家俨然把她当成了儿媳妇,恨不得把所有的厨艺都传授给她,甚至已经托人打好了一个大大的金手镯。

陈佳娅一有空就跑到店里帮忙。陈佳娅和王海两人,一边干活,一边练习英语对话,时常把店里的食客弄得一愣一愣的。有时,王海也陪着陈佳娅爬上阁楼,看着她认真地在笔记本上画图记录下古建筑里常用的铺作、竖枋、斗栱、榫卯等结构。两人勾着手指约好了,将来要报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同一座城市。

生活似乎迈着应有的步伐,带着他们向想理想中的憧憬走去。

他们似乎已经看了从理想国度散发出的光芒,闪着绚丽光斑,为他们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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