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贱怎么也想不到,他今天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

他压根没留意到,早上在小卖部门外的老槐树下背诵古文的那两个学生,一个是王海,一个是徐南。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到胡同里查看小卖部的后门时,低着头和他擦肩而过,挑着粪桶去附近菜园里施肥的那个村姑是曹柳飞。就连他在东方理发室里面挑剔着理发师傅手艺的时候,后面坐着,把报纸举得高高的的胖子是赖锷。

这一切,这个事情的两个主角,吴贱和曾粄完全蒙在鼓里。

曾粄星期五晚上,小卖部打烊后,就坐夜班车,赶去外地和她丈夫团聚了。这是曹柳飞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往店里跑和曾粄套近乎打探出来的最重要情报。

纸条是曹柳飞连夜模仿曾粄的字迹写的。天还没亮,就把伪造的纸条塞到吴贱门缝里的人是王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切迹象均表明:吴贱上钩了!

晚饭过后,王军、赖锷、徐南、曹柳飞他们几个聚到了王海家的后院。大伙都穿着运动服和运动鞋,一副精练利索的装扮。

王海的母亲还在店里忙着,王海的父亲在楼上喝着绿茶,听着黄梅戏,自得其乐。王海的姐姐今年考上了广东外语学院,要等放寒假才能回来。

“你确认吴贱吃完晚饭后回宿舍了?”王军问最后负责跟踪的王海。

“确认,我亲眼看着他从食堂里面出来,进了宿舍后才回来吃晚饭的。”

“东西都带齐了吗?”王军跟着又问道。

“齐了,齐了。”大伙把各自带的东西从袋子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四条大木棒,粗的一端一律缠上了厚厚的布条,

四个棉质口罩,

四副劳保手套,

一个大麻包袋,

一条粗长的绳子,

一个塑料瓶,里面灌满了用剁碎的朝天椒做的辣椒水,

一包钻天猴(烟花的一种),

一包石灰粉。

 “任何和学校和个人身份有关的物品都不能带在身上,比如说校章什么的。”王军再三叮嘱,反复检查。

王军的父亲,公安局的王局长是搞刑侦出身的老公安,王军从小在父亲目濡耳染下,不知不觉中养成了极高的侦查与反侦查能力。

“一会,死三八负责去学校门口监视吴贱的动向,一看就他一出校门拐进胡同就连放两发钻天猴,如果情况有,变行动取消,就连放三发钻天猴。记住,先把钻天猴在地上插好,省得到时手忙脚乱,误了时机。”

“王海把石灰粉带着身上,徐南负责辣椒水。”

“死胖子负责绳子。”

“我个子高,负责麻包袋。”王军重复了一遍各自的分工。

大伙一脸严肃的样子,院子里弥漫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氛。

真要干了,大伙都开始紧张了起来,王海的小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起抖来。入冬的寒风吹过,大伙的牙齿都磕得嘎嘎响,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正当大伙你看我,我看你,开始有点动摇的时候,王海跑进了屋子里,拿来一瓶米墩烧出来。

大伙眯着眼,每人轮流抿了一大口。正所谓酒壮怂人胆,高浓度的米酒,让大伙有开始点涣散的目光又重新变得坚毅了起来。

“一会行动的时候,王海个子小,隐藏在小卖部后门左边的垃圾桶旁边,吴贱一出现,你立马冲他脸上泼石灰粉。一定要全部泼到脸上。”

“徐南,你躲在小卖部后门右边的破箱子后面,如果王海失手,你马上补泼辣椒水。如果王海成功的话,你就不能再泼辣椒水了,切记,切记。化学反应你懂的!”

“我跟着就会把麻包袋套在他头上。”

“死胖子,这个时候你一定动作要快,绑绳子的时候要利索一点。”

 “动手的时候,记得不能打头,千万不能搞出人命!”

“跑的时候,木棒不能够随便乱扔,全部扔进胡同口的那个粪池里。”

“还有,口罩必须得等出了胡同,各自进了小巷,确认四周没人才能摘下。”

“我们最后在灯光球场碰头。”

出发前,王军又重复了一遍行动的计划和一些注意事项。

奇怪的是,今晚居然没有一个人嫌他啰嗦。

每人心里都藏着个王银花,大伙的心情跟随着她的歌声,忽上忽下,漂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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